Monday, October 12, 2009

Plath: Event

Sylvia Plath Collected Poems
No. 165

    Event

How the elements solidify!—
The moonlight, that chalk cliff
In whose rift we lie

Back to back. I hear an owl cry
From its cold indigo.
Intolerable vowels enter my heart.

The child in the white crib revolves and sighs,
Opens its mouth now, demanding.
His little face is carved in pained, red wood.

Then there are the stars---ineradicable, hard.
One touch: it burns and sickens.
I cannot see your eyes.

Where apple bloom ices the night
I walk in a ring,
A groove of old faults, deep and bitter.

Love cannot come here.
A black gap discloses itself.
On the opposite lip

A small white soul is waving, a small white maggot.
My limbs, also, have left me.
Who has dismembered us?

The dark is melting. We touch like cripples.
             21 May 1962



普拉斯《诗全编》
第165首

   事件

元素这般凝聚!——
月光,这白垩的绝壁,
它的裂缝之间躺着我们,

背对着背。我听到一声猫头鹰的哀叫
从它冷冷的靛蓝中传来。
难忍的元音扎入我心底。

白色摇篮中,孩子翻着身,叹息,
此刻正张着嘴,乞求着。
他的小脸映刻在痛苦的红木上。

而又有星星纷呈——抹不掉,坚硬。
一碰:它便焚烧,病倒。
我不能看你的眼睛。

在苹果花冻结了夜晚之地,
我在指环中绕圈子,
古老缺陷的槽沟,很深,很苦。

爱情到不了这里。
黑色缺口自我暴露。
在对面的嘴唇上,

白色小生灵在挥手,一只白色小肉虫。
我的四肢也弃我而去。
是谁肢解了我们?

黑暗在融化。我们像瘸子似地触摸。
         1962年5月21日

Diary 070521
   We Touch Like Cripples 我们像瘸子似地触摸

写了一首诗,写了一篇日记,突然又想到普拉斯的一首诗,于是在写这个日记。这首诗叫做Event《事件》,其中有这样的句子:
  爱情不可能来到这里。
  暗黑的缺口彰显了自身。
  在对面的嘴唇上

  娇小的白色精灵在挥手,一只白色小肉虫。
  我的四肢也同样弃我而去。
  是谁肢解了我们?

  黑暗正在融化。我们像瘸子似地触摸。

原文:
  Love cannot come here.
  A black gap discloses itself.
  On the opposite lip

  A small white soul is waving, a small white maggot.
  My limbs, also, have left me.
  Who has dismembered us?

  The dark is melting. We touch like cripples.

两个无法相爱的人,彼此之间的爱犹如消失在黑洞一般的空隙中。而那曾有的在嘴唇上蠕动的生机(爱意)如今犹如小肉虫(小蛆)。关键的是,她觉得似乎面对着正在流走的黑暗(也就是之前的黑色距离中的物质),感到那融化的黑暗也融化了自己的肢体(“我的四肢,同样地,也弃我而去”)。而她却无法说出到底是谁到底为何(“是谁肢解了我们?”)。我不知道她是否有一种反思?

  我写自己的那首诗时,美国一个画家的一幅画在脑子里。怀斯Andrew Wyeth的Christina's World《克里斯蒂娜的世界》,描述的是一个残疾姑娘,怅望着阳光普照的山坡顶上的房屋。
  我想到的关键却是,如何接近一个残疾人。而这里的残疾实际上更是一种心灵状态。这是一种很悖论的说法。心中有爱,因此残疾的世界也可以充满感恩之心。然而,之所以残疾,却又是因为爱的未能满足。
  普拉斯说的是:We touch like cripples 我们像瘸子似地触摸。我们被爱情致残,然而因为有爱,所以又能克服残障。自古就有人说:爱情是一种病。如果用身体来表达,爱情就是残障。或者,如果按照另一种创世神话来说,男人女人原本是一个人,因为雌雄同体太完美了,于是被剖成两半,注定要一生寻找另一半。于是,人都是残缺的。
  小时候,还听到家乡的老人讲,神造人的时候,用的是泥捏的,捏好后,放在太阳底下晒,突然下起了雷暴雨,于是神便用大扫帚扫,结果有的眼睛被戳下了,就成瞎子了,有的脸上被戳得斑斑点点,于是就变成了麻子,而有的小鸡鸡被扫掉下来,就成了女孩了。哈哈,这倒是和弗洛伊德的说法很接近了。实际上,所有的神话都将女人视为缺少了某个部件的男人。这是否说明从神话文化角度看,女人一直被认为不可以主动去爱,而男人必然因为器官的突出而采取主动呢?
  昨天另一首诗的草稿中有这样的句子:
    I fall into slumber and wake to the cold dampness
    which my protruding limbs linger to warm
    like a hen brooding a nest egg.
  中文意思:
    我沉入睡眠,然后醒于一片冷湿
    我突出的肢体流连不去
    犹如一只抱窝的母鸡焐暖了引蛋。
  此刻写成中文,突然觉得不敢去睡觉了;犹如一场爱情事件是一个引蛋(养鸡人用假的鸡蛋吸引母鸡到鸡窝里下蛋)。普拉斯的《事件》或许也是如此,她也认识到了爱情不过是一只引蛋,因此她说我们像没有突出的器官一样的两个女人彼此触摸,然而这种的触摸不正是彰显了我们的缺失么?
  亲爱的,我们都是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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